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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D 的思想起源：从自然实验到现代计量经济学

双重差分法（DID）并非凭空产生的计量技巧，而是源于一个跨越 170 年的方法论演化过程。理解其思想起源，有助于把握 DID 的核心逻辑与适用边界。

1854 年伦敦霍乱疫情期间，医生约翰·斯诺（John Snow）通过观察发现了一个关键现象：

两栋相邻公寓，一栋居民严重感染霍乱，另一栋几乎无人得病。唯一的区别在于：前者的供水被下游污水污染，后者的供水来自上游更干净的取水口。

这一观察促使斯诺怀疑当时主流的瘴气理论（认为疾病通过空气传播），提出了革命性的新假设——霍乱通过受污染的水传播。

宽街霍乱地图

宽街霍乱地图：黑色圆点表示死亡病例，高度集中在宽街水泵周围

Snow 的研究虽然没有使用双重差分这个术语，但他已经掌握了其核心思想：

Snow 进一步发现，伦敦两家供水公司的变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对比场景：

两家公司服务的社区在贫困程度、卫生习惯等方面非常相似——唯一的区别是供水质量。

供水公司对比

这就是自然实验（Natural Experiment）的雏形：在无法进行物理随机化的现实中，寻找自然发生的、接近随机化的对比场景。

1984 年，普林斯顿大学的 Orley Ashenfelter 和 David Card 发表论文，首次在计量经济学中系统地应用并普及了双重差分法。

他们的研究利用美国劳动力市场的自然实验场景，比较了不同群体在政策前后的收入变化差异，为 DID 方法的严谨应用确立了标准范式。

这篇论文的意义在于：

2005 年，周黎安和陈烨首次将 DID 模型引入中国经济学研究，对我国农村税费改革的政策效果进行了系统评价。

这项工作为国内 DID 方法的应用奠定了基础，此后 DID 在中国经济学实证研究中的应用呈爆发式增长。

从 NBER（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）工作论文的方法使用统计来看，DID 已成为因果推断领域中使用频率最高的方法之一。

NBER 方法统计

在 2019~2021 年间发表于《经济研究》《管理世界》《经济学（季刊）》《世界经济》和 China Economic Review 的文章中，共有 473 篇主要运用 TWFE（双向固定效应）回归方法。

中文顶刊 DID 使用统计

其中 354 篇涉及因果推断框架，占比超过 70%。

阶段	时间	关键人物/事件	贡献
观察对比	1854	John Snow	自然实验的雏形，DID 核心直觉
方法奠基	1984	Ashenfelter & Card	现代计量 DID 的标准范式
中国传播	2005	周黎安、陈烨	DID 首次系统应用于中国
统治地位	2019-	方法繁荣期	成为经济学实证研究的默认方法

Snow, J. (1855). On the Mode of Communication of Cholera. London: John Churchill.
Ashenfelter, O., & Card, D. (1984). Using the Longitudinal Structure of Earnings to Estimate the Effect of Training Programs. Review of Economics and Statistics, 67(4), 648-660.
周黎安, 陈烨. (2005). 中国农村税费改革的政策效果: 基于双重差分模型的估计. 经济研究, (8), 42-53.
黄炜, 张子尧, 刘安然. (2022). 从双重差分法到事件研究法. 产业经济论, (2), 17-36.